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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摸不透

2019-03-29 10:21:02

来源:范敬贵微型小说集   作者:范敬贵

阅读: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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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老邰在这里有个外号绝对是一流。大多数人都称呼老邰为“铁公鸡”,就是小气的意思。老邰的小气,在这里是出了名的。


                  捉摸不透(微型小说)

 

这里有大片别墅,西边有一片竹林,茂密的竹子,青翠欲滴,清风吹过,沙沙有声。竹林的后面,是一汪碧绿的池塘,池塘北侧疯长着密密匝匝的芦苇,还有丛丛嫩绿的菱角,南岸藕叶连绵,荷花稀疏,菖蒲正肥。清澈的水面映照着蓝天和白云,偶尔有鱼儿吐出水泡,也会有飞向竹林的鸟儿,经过河面时,荡起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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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的前面,有一幢二层小楼,小楼西边还有一幢二层小楼,东边的二层小楼是一个名叫老邰的人家住的。楼的两侧,是七八棵上了年纪的榆树、槐树,浑身布满疙瘩,高而粗壮,像支支大伞,撑起一片片绿荫。老邰天生冷脸,有句俗话“驴爬树都不笑”,用在他身上,是最恰当的比喻。像人人都欠他钱一样。

 

老邰在这里有个外号绝对是一流。大多数人都称呼老邰为“铁公鸡”,就是小气的意思。老邰的小气,在这里是出了名的。不过他还有点真本事,就连自己住的一幢二层小楼自己都没化一分钱,他是这里的“元老”早年占了一块地,这块地可以建两幢楼,他让出一块地,叫拿这块地的人帮他建小楼,他让出的地不收钱,条件是人家帮他建小楼也不好收他钱,可算是两全齐美。

 

他想抽烟时,他就会往人多的地方一站,人家自然会递给他烟。要是烟瘾大时,趴在烟囱上抽个够,也不用花钱。他喜欢喝酒,中午或晚上经常会去酒店、饭店转转,遇到熟人,人家只要说句客气话,他就会热情的靠上去说:“不能不给你面子,陪你弄两杯。”哪里热闹,他就往哪里去,一般人不计较他。

 

老邰家前面是一大片荒洼地,他没事就去弄,日积月累,他弄了个池塘,就在池塘里养鱼。他似乎也一直不闲着,没事会在池塘边转悠。

 

这里还有一个叫张二的人,好吃懒做,抽烟喝酒,游手好闲。这个张二经常和他母亲要钱,他母亲有时身上无钱,张二就打,他的老母亲哭得很伤心,左邻右舍看在眼里,碍于是家事,没人多言。

 

不巧的是一天老邰经过张二家看到张二在打他母亲,矮小短粗的老邰一脸铁青,突然上去一脚就踢倒了张二,张二不曾料到有人会干涉他的家事,他爬起来红了眼,用铁锹对着老邰的腿脚就是一顿猛打。张二的母亲慌了,恳求邻居帮忙拉架,很多邻居上前强行拉开张二。但是老邰的右脚踝骨处鲜血淋漓,他一脸痛苦的表情,张大嘴巴,鼻子眼睛疼得揪在了一起。张二母亲过来给老邰下跪,哭着抱怨说:“唉,老邰,你不该多管闲事呀,我这是上辈子造的孽呀!”

 

从此,老邰成了跛脚,也许大家会认为跛脚就是瘸子,我倒决不这样认为。跛脚显得轻,瘸子就很重,老邰走路时,他的右脚会一顿一顿的,于是只能算跛脚。

 

由于,老邰的一次见义勇为,让这里的人不再喊他“铁公鸡”了,从此对他有了敬佩之感。

 

夏天,几个朋友来我家聊天,他们经过那片池塘时,看到成群的鱼儿在水里游,说要钓鱼。我不敢应允,因为那片池塘是老邰弄的,万一被发现就坏了。想起老邰那张苦瓜脸就害怕,老邰这个人有时叫人捉摸不透。左右为难时,其中有一朋友是个愣头青,拍着自己的胸脯说:“就这么定了,干脆才能干大事!今天就在这池塘钓鱼,”说着就在附近买了鱼竿,又挖起蚯蚓。

 

这个愣头青的朋友在池塘四周打探一下后,没有发现任何人。我估计着老邰去忙活了,一时半会不可能过来,这时钓鱼应该安全。两个朋友一个负责钩鱼,一个负责捡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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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阳光,照得水面上波光粼粼。朋友撒下几把米糠,找好几个位置,在鱼钩上挂好蚯蚓,放下了鱼竿。眼看着成群的鱼儿在争食米糠,可是每次感觉鱼竿一沉,提起鱼竿时,蚯蚓被吃掉,狡猾的鱼儿却跑了。

 

阳光晒得人脖子脸上都是汗,眼睛似乎也睁不开。挖了几十多条蚯蚓,眼看蚯蚓剩下没有几条,鱼儿却没钓到一条。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鱼竿时,突然那个愣头青在远处大喊“快跑呀!”,回头看去,怒气冲冲的老邰喘着粗气冲过来。一声“妈呀”撒开腿就跑,连鱼竿都扔掉了。

 

老邰虽然跛脚,跑得却不慢,眼看他距离越来越近,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的眼睛里冒着怒火。一个不小心,我被路边的大石块绊了一个大跟头,左脚踩上了一块碎瓶碴,左脚趾被划破,鲜血直流。老邰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着我向附近的私人诊所跑去。医生帮我用碘酒清洁脚趾,又包扎了起来,摸摸我的脸说:“这两天别下水,就是破点皮,没事。”

 

老邰什么话也没说,象一只鸭子,一跛一跛的走了。

 

傍晚时分,我正躺在床上养伤,老邰拎着竹篮子来了。老婆在院子里浇花,见老邰来立马喊:“邰大爹爹”。这时,我透过窗户往外看,只见老邰从篮子里拿出几条鱼,然后说:“你老公喜欢吃鱼,我弄几条来给他尝尝鲜,他脚破了,流不少血,你熬鱼汤给他喝吧。唉,都怪我,追得太紧。”

 

老婆赶忙说:“邰大爹爹,是我们错,让他吃点苦头也好。”老邰连连说“怪我,怪我。”老邰跟着老婆进来看我时,我赶忙假装睡着,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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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里,晚霞映照下的老邰渐渐走远,我偷偷掉了眼泪。第二天老婆为我煲了鱼汤,吃着味道鲜美的鲤鱼时,心里感觉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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