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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寄思念 选文祭先父

2019-04-10 14:40:50

来源:原创   作者:李映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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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寄思念 选文祭先父

黎天明还是每个星期六下午回家,那天晚饭后,父亲问:“全县的批斗大会你发言了?”黎天明点了点头。

“广播里播放的录音是经过处理的,你把那天的实况说给我听听。”

黎天明把万人大会场及所见所闻讲述后,还把一个示众妇女当晚寻死的事说了。父亲又让他把发言稿的内容复述了一遍。听完后,父亲神色凝重地说:

“你以后的人生道路还很漫长,但始终要记住,人的头脑是用来思考的。你的老师看到妇女被撕破脸皮示众,预言会有不好的结果发生,这是从人之常情出发的。人,要有换位思想考虑问题。捉奸拿双了吗?就是人家有奸情,能在大庭广众公开示众?还挂破鞋,这是践踏人权的行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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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被你批斗的杜老师,写胡萝卜颂,何罪之有?古人有赞颂蜡烛、春蚕精神的,于谦的《石灰吟》,陈毅的《青松》,咏物抒情言志。杜老师的胡萝卜颂错在哪里?反动在什么地方?”

黎天明辩解说:“学校的工宣队,我们学校高中语文教研组,有许多大学生呢他们都受过高等教育,怎么都没有看出问题?大家都没有说,难道他们的水平不如你吗?

“这说明你涉世不深,看问题只看表象。谁想惹火烧身?就像安徒生笔下的皇帝新装,谁也不想说破,但哪个现场的人不心知肚明?以后做人要有一条底线,要有原则。孔子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古训,这要作为你以后做人的准则。自己不愿意接受不愿意干的事,让别人接受,让别人干,这是不道德的。以后不管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都不要逾越。例如,说我脱离组织可以,说我去敌人那里自首乃至叛变,我是万万不能够接受的,因为这条底线我没有越过。不管党组织怎样查,我不怕,我心中没有鬼。”

“爸爸,说到你的历史,我有几个不明白问题想知道,听一些老年人说,解放前你挂着盒子枪,说明你的官职已经不小,后来是什么原因,让你离开那个位的呢?

“那是我一辈子最揪心的事。你出生不久,反动派大举进攻解放区,部分反动势力蛊惑一些不明真相的地方力量组成还乡团,对新生政权进行反扑。一天深夜,我们区政府和区小队转移,遭遇国民党正规部队和还乡团,交战不久,由于双方力量悬殊,我方伤亡很大。在奔跑时,经过一座木桥,慌乱中一脚踩空,跌落进河沟,我急中生智,用水草盖着头,侥幸活了下来。

“多危险啊,那后来呢?”黎天明深深吸了一口气。

“敌人走后,我浑身湿漉漉摸到一个远房表哥家藏起来。躲了几天,风声越来越紧,还乡团到处找我表哥有个舅舅在上海开店,他就介绍我过去,在那里做伙计一年多,这里就解放了。

“你的盒子枪呢?”

“问题就出在这里。那时候队伍有规定:枪在人在。我那天也不知道怎么丢的枪,反正从河沟里爬上岸,发现枪不在了,我下河摸了好一阵,没有找着。我不敢面对组织的审查,也实在交代不出枪的下落。是我主动脱离了组织。但是,后来组织也一直没有找我核查这些问题。

“你的手枪能够打几十米?你打过人吗?”黎天明好奇地问。

“我还是在江都集训时用步枪打过靶,干区财经工作,虽然配枪,但只有两三发子弹。那时的子弹严重紧缺,经常打仗的区武装小队,用木头做成手榴弹、子弹挂着。看似布袋子弹匣里鼓鼓的,实际上,那是假象。吓唬人装装样子。打一颗少一颗,不到万不得已,不随便打一枪。”

睡觉前,父亲望着黎天明:“听说你改了名字,有这回事吗?”黎天明点了点头。

父亲说:“这种头脑发热心血来潮的做法,是荒唐的轻浮之举。人的名字,说白了,一符号而已。是非功过,只有公道;美丑善恶,在人心。岳飞大忠,万人敬仰;秦桧大奸,千夫所指。我劝你还是恢复原来的名字。”黎天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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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父亲又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李白有‘人生得意须尽欢’的诗句,我奉劝你以后要‘人生得意须冷静’。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祸福是时刻转化的。人的一生就是在不断的起伏变化中走过的。有人的人生四平八稳,有人的人生有大起大落。谁也不能预料未来,也不能评判平稳人生和有波澜人生孰优孰劣。你的人生很可能是后者,因此,你要有思想准备。

黎天明熄灭了桌上的灯,父亲又叮嘱:“以后对任何新闻,不管大报、小报,先姑妄听之;然后,头脑冷静地分析。切不可盲目轻信,更不可做别人的扬声筒,传话器。”

那天晚上,黎天明久久难以入睡。对未来人生,对道德底线以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做人原则等等问题进行思考。尽管当时还想不明白,更说不出子丑寅卯的答案,但早一天听闻警钟,倒也不是坏事。

1a6508e068834f0f1b1934ab8ae2a95.jpg作者简介:叶鸥,老三届。毕业于扬州师范学院(现扬州大学)中文系。宝应安宜高中语文老师。主编《高中作文教程》《高考作文的题型与导练》高中作文教学和高考指导用书。退休后,出版长篇小说《叩问》、《曙光》和中篇小说《震惊中外的枪声》。现为荷乡宝应一地方刊物主编。联系电话13390628690;邮箱bylyh@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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