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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才女多命蹇

2020-02-25 15:41:59

来源:原创   作者:李映华

阅读:5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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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春回大雁归》节选


    夏萍回到秦邮还住以前的工人宿舍。快放寒假了,刘玲本来是住校的,搬回家和母亲住一起,互相有个伴,也为妈妈解闷。


    杨俊才的沙发厂苦苦支撑了几年,市场越来越不行,他想转行服装,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周转。几家房地产老总很看好他的地块,出高价购买,准备搞房地产开发。面对高额回报的利益诱惑,杨俊才没有答应。他相信祖上“横财不能发,福命相紧连”的话。最后租赁给汽车配件厂,租金只有60万,许多人都说他傻,杨俊才回答,我要那么多钱那么多房子干什么?当饭吃我不要,我有一双手,我要用劳动养活自己和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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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俊才这样说了,也这样做了。他在这个厂先干后勤,后来当保管员,一年后提拔为副厂长。夏萍回来了,不做事不是她的性格,杨俊才决定把自己的职务给她。

    夏萍回秦邮的第三天晚上,杨俊才把几个老朋友请到家聚聚。黎天明来得比较早,杨俊才把自己的想法说给黎天明,征求意见。黎天明非常感动,你能够这样想很重情重义,至于副厂长的职务相让我和夏萍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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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天明走进夏萍的宿舍,她在电脑上看小说,见大哥来忙起身倒了一杯水。夏萍也认为自己做副厂长不合适,以前是做过印刷厂的副厂长,但隔行如隔山,汽车配件是有技术含量的专业,从后勤服务或出纳保管做起比较现实。两人商量以后,黎天明把意见转达给杨俊才。


    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东北风一阵紧似一阵,不一会竟然飘起雪花,漫天飞舞,像许多个精灵或上或下。刘玲站到雪地里,用手捕捉着,高兴得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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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宴开始前,黎天明和陈海民统一了口径,不谈不愉快的话题,谈夏萍的强项诗词歌赋,尽量逗她高兴。所以端起酒杯陈海民就提出这样的问题:


    “今天室外雪花翻飞,这使我想起古代的一个才女形容雪花的诗句,这个卓有才华的女子后人赞誉她“咏絮之才”。谁知道她是谁?5秒钟答出来我喝酒一杯!”


    说完一会就开始计数:五——四——三,夏萍见状,靠着刘玲的耳朵叽咕一下,刘玲回答说,谢道韫。陈海民接着问道,哪个朝代?能不能讲解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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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玲回答不出,夏萍发话了,你问的是作者,现在又冒出这么多问题,你老师说话算不算数?先把酒喝了!陈海民笑着把酒干了。

    “老妈出马一顶三,你讲出来,我喝三杯!”

    夏萍说,说话要算数,不许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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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谢道韫出生名门世家。是东晋后期打败苻坚的百万大军的一代名将谢安的侄女,安西将军谢奕的女儿,嫁给大书法家王羲之的二儿子王凝之为妻。一个严冬飞雪的日子,谢太傅面对雪景高兴地问家里人,这纷纷扬扬的白雪,你们说说它像什么?


  有个人回答,撒盐空中差可拟。谢道韫作答道,未若柳絮因风起。”

    夏萍说完,陈海民已经干了两杯,斟好第三杯举着说,今天的主人,黎老师和会喝酒的一起陪我干。大家都乐意地干了一杯。黎天明问刘玲,你刚才站在雪地里看了雪花,你认为用盐比喻和柳絮比喻哪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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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玲回答柳絮好,好在什么地方说不出来。黎天明说比喻不仅要形似,更重要的是神似。盐是白色,撒向空中落下,是相同,由于盐的比重大,它只能够垂直落下,而轻飘飘的柳絮可以随风飞舞,它的灵动就是作者要捕捉的神。

    杨俊才说,到底是老师,时时刻刻不忘讲知识点。他邀请贾兵一起敬黎天明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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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海民又换了一个话题,汉代的卓文君胆识才干,都可以堪称一流。她躲在屏风后听司马相如弹奏《凤求凰》,果敢和司马相如私奔,千金小姐和丈夫当垆卖酒,夹杂在伙计们中间洗涤杯盘器皿。才子佳人开的小酒店远近闻名,门庭若市。司马相如写《子虚赋》得到汉武帝赏识被封为朝廷显赫的郎官,打算纳茂陵女子为妾,冷淡卓文君。于是卓文君写诗《白头吟》派人带给这个负心汉,不久司马相如给妻子回一封十三字的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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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海民这个时候卖关子了,大家知道这十几个数字排列是什么意思?

    黎天明没有正面回答,讲了这样的故事:解放前民不聊生的老百姓过着缺吃少穿的日子,有人自撰对联一幅贴在大门上,二三四五,六八九十,许多人不明白其中意思,该人提示说,缺了几个数字? 黎天明这时也停住了,故意不讲答案。爽直的刘玲立即回答,少一少七。黎天明笑着说,如果把前一个少改成缺,你说一个成语,刘玲顺了顺,慢慢说‘缺衣少吃’对不对?黎天明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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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萍深深为他们的敏捷睿智和默契配合折服,到底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啊!

   她接着说,聪明的卓文君读后,泪流满面。一行数字中唯独少了一个亿,无忆,她以忆为题,回了一首《怨郎诗》。一别之后,二地相思。只说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书无可传,九曲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想,千系念,万般无奈把君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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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语千言道不尽,百无聊赖十倚栏。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榴似火红,偏遭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急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郎呀郎,恨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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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萍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陈海民带头鼓掌,黎天明连声喊好,说十三个数字,换来的正数排列和倒数排列催人泪下的诗章,才情绝世。据说,从此司马相如不再提纳妾之事。两人白首偕老,安居乐业。


    黎天明接着说,既然提到司马相如,必然让人想到辛弃疾的《摸儿鱼》的词,里面提到司马相如,我记得这样脍炙人口的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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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且住!见说道,天涯芳草迷归路。怨春不语。算只有殷勤,画檐蛛网,尽日惹飞絮。长门事,准拟佳期又误。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


    里面透露的讯息,那个时代皇妃失宠,花钱请高手写骈赋挽回移情别念的负心人。


    刘玲突然插话说,我们课本上还提到一个才女蔡文姬。郭沫若写了蔡文姬的历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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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天明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蔡文姬和卓文君一样,婚姻屡屡受挫。《三国演义》写到其父被杀,战乱中蔡文姬被掳掠到匈奴,和左贤王生活12年,后来被赎回,嫁最后一个丈夫董祀。蔡文姬在匈奴期间作“胡笳十八拍”,广为流传,成为当地经久不衰的曲调。

    后人有诗赞曰:

    蔡女昔造胡笳声,一弹一十有八拍;

    胡人落泪沾边草,汉使断肠对归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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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活在茹毛饮血的大漠,回归日思夜盼的故土这是蔡文姬梦寐以求的,但是汉使带她上车前却肝肠寸断,为什么?一双儿女拉着她扯着她撕心裂肺哭叫,那个场景确实难舍难分。回归故土与母子团聚都是人人期盼的,谁都想得到,当你面临两选一时,这是一个世界上最难决断的两难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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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天明说到这里,夏萍禁不住流泪,后来竟哭着回宿舍了。是啊,一个母亲怎么舍得离开怀胎十月的亲生儿子呢?


    黎天明还准备讲蔡文姬为即将被问斩的丈夫求情,从容应对,急中生智,凭记忆还原四百篇失传典籍等,也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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