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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

2019-05-27 15:26:15

来源:原创   作者:李映华

阅读:1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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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

退休后一直忙着带孙子的田民,现在终于解放了。孙子高考结束,田民感到特别轻松,他用雄浑的歌喉唱起自己喜爱的京剧老腔:早也盼,晚也盼,盼来了高考结束把家乡还!

老伴嗔怪道,想回老家都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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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田民接送孙子后常常默默坐在书桌旁,脑海里回放儿时那快乐的时光:文林、学广、狗子、小猫头几个屁屁小孩,整天形影不离。

过年,那是孩子最无拘无束的日子。捡拾家家门口没有炸完的小鞭炮,几个人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用香火点燃,听那清脆的一声炸响。

或者跟在大队宣传队后面,学着把扎起的小辫子露出坏草帽外边拿着破芭蕉扇的丑角,屁股扭来扭去。

特别是夏天,上午捉知了,田埂边找黄鳝,下午泡在水里狗刨刨、栽猛子。把一块砖头抛到水里,看谁先摸到。

晚上在堆满麦秸垛的大场上追逐嘻闹捉迷藏。

冬天堆雪人,敲打屋檐下长长的冻叮当。

多么值得咀嚼回味的多彩童年啊!

田民多少个日日夜夜回到魂牵梦萦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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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一天,田民荡漾着满满的喜悦回到了阔别二十年的家乡。走在大潼河的桥上,看着两岸一栋栋整齐排列的小楼,家前屋后绿树环抱,真有沧海桑田的感慨。几个拎着篮子的年轻妇女买菜回来了,她们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外来人,注视一下就走过去了。

田民在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年上大学离开家乡,以后一直在高校任教。记得高中同学20年聚会曾经回来过一次。

桥北的第一家以前是文林的老宅,田民走到门前,刚才买菜的妇女推开虚掩的大门,田民一眼看见正在院子大桌上吃饭的文林。文林也认出他,连忙站起身:“你这个教授,怎么有时间回老家看看啦?”田民快步走进院子,文林招呼老伴和儿女,说家里来贵宾了。

楼上楼下一下子出来六个人,都热情叫田教授好!

上班的上学的走后,文林还像过去一样健谈,不过现在都是提出问题:你退休工资多少啊,你老伴的工资多少啊,儿子一家住多大的房子呀,他们一年收入有多少啊,一年能够结余多少钱啊,你退休后有没有再找工作啊等,听说我退休没有再挣钱做事,他的老伴叹一口气说,我们庄上的吴老师退休后办辅导班,一年净赚十多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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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带田民楼上楼下看了看,一应家电齐全,装修也上档次。他说,媳妇家没有其它要求,就提出豪装;她家怎么说,我们按她提出的要求办。院落东南边有十多平米的花坛,有一棵枯黄的玫瑰,葱蒜蔬菜长得茂盛。

文林带田民到相隔不远的学广家,开始也是教授长教授短的客气寒暄一番,接着询问工资收入、住房、儿女等状况。

田民问及狗子时,他们鄙夷地介绍说,前几天狗子的老娘去世,弟兄俩平均用钱,葬礼结束,请舅爹爹分亲友送的礼,五条被面,有一条剪开,平均每人二条半;剩的肉圆,也是一个一个俩人分,最后一个,用刀切开来,这样的分法被好事长舌者传得沸沸扬扬,这哪是弟兄?还有什么情分?村里改造厕所,他硬是不肯,最后给他家多砌一个蹲坑才同意,还一毛不拔。两个人愤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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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猫头听说田民回来了,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他提出要田民多住几天,几个老朋友好好聚聚聊聊。还是和过去一样,快言快语,大嗓门。田民见他骑电瓶车来,要他请一下狗子,说中午已经在“刘三姐饭店”定了一桌,要大家都带上老伴,中午咱们好好干几杯。

中午的饭桌上,问的介绍的都还是围绕田民的退休工资、家里住房和儿女工作等问题,大家一口一个教授喊得亲热,田民听得生分。狗子还结巴说,你在大城市,我们在土圪拉农村。田民及全家是一桌人谈话的中心,田民坐在饭桌上如坐针毡,他和大家谈不来,聚不拢。一直期盼的丝丝缕缕家乡情没有一点着落。酒,吃得没劲。

饭后,尽管几个人热情挽留,田民执意要走。

回到家,老伴惊讶得睁大眼张着嘴:你不是说要在家乡多住几天的吗?什么原因?这么快就回来了?田民没有回答,到书架上找来鲁迅的《故乡》。

儿时哪些活泼可爱的小伙伴哪去了?《故乡》里闰土多年后,叫“我”老爷;如今的小伙伴一口一个教授,喊得那么生分,这难道是知识改变命运的诠释吗?田民盯着《故乡》的一段话:“我竟与闰土隔绝到这地步了,但我们的后辈还是一气,宏儿不是正在想念水生么。我希望他们不再像我,又大家隔膜起来田民沉思良久,距离鲁迅写《故乡》的时代已经过去一个世纪,新时代的农村变化很大,但为什么还有一百年前人的影子呢?

第二天,田民开辟博客,第一篇文章《传承五四精神 高举时代大旗》,从此后一发而不可收。

(本文图片选自姚佩伦影诗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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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叶鸥,老三届。毕业于扬州师范学院(现扬州大学)中文系。宝应安宜高中语文老师。上世纪九十年代,主编《高中作文教程》《高考作文的题型与导练》高中作文教学和高考指导用书。退休后,出版长篇小说《叩问》、《曙光》和中篇小说《震惊中外的枪声》。现为荷乡宝应一地方刊物主编。联系电话13390628690;邮箱bylyh@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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