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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 长歌当哭祭大哥

2020-03-27 09:03:21

来源:原创   作者:李映华

阅读:1253

评论:3

《春回大雁归》长篇小说节选


大哥七十八岁了,身体硬朗,腰板挺直,走路仍就大步流星,退休以后经常回老家小住。他性格开朗,为人热情,经常尽其所能的帮助亲邻,在老家口碑一直很好。


现在大家的生活条件都还不错,他的表亲、姨姊妹以及一代代后人听说他回来,都请他聚聚。大哥是性情中人,自不推脱,和大家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尽兴方罢,众亲戚都称赞他性格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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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最疼爱的孙女考上本市一重点高中,那一年暑假,大哥很是高兴,带着孙女从安徽到老家玩了几天。尽管烈日炎炎,酷暑难当,丝毫未影响大哥思乡回老家的心情。大哥特地从安徽山里带了几株名叫七叶一枝花的草本植物,亲自在黎天明的花坛里栽好介绍说,在我们山区,家家都栽上几棵,以备不需。


它的药用功能很多,其中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晾肝定惊的功效。特别对疔疮肿痛、咽喉肿痛、蛇虫咬伤、跌打损伤疗效更明显。山里我们那里的人有个头疼发热、腰酸背痛的,都是用这个土方。黎天明当时并没太在意这几株不起眼的小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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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天明陪着他们爷孙走了几家亲戚,还到老家的旧宅子住了几宿。院子里的菩提树已经成活,厨房西边的杜仲树浓荫蔽日。当年手指粗的树干生长 30 年,如今已经有合抱之围。


晚上,皓月当空,弟兄在院子里排一张方桌,几个家乡小菜摆放好,斟一壶小酒,举杯邀明月,开怀畅饮。院外大潼河流水淙淙,蛙鸣鼓噪,弟兄俩几杯酒后,忆起了这老屋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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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从记忆时的爷爷奶奶说起,黎天明谈及文革期间一些椎心泣血的父母旧事,往事如烟,人事更迭,弟兄都发出人生苦短的慨叹。


回城的那天,三个人在门前拍了照片。未曾料想,这竟成黎天明与大哥在旧宅最后忆往昔叹生平留在老宅前人生最后一张照片。


在新学年开学前,大哥回安徽。谁知道两个月后,侄子电话告诉黎天明一个消息,他爸被检查出胰腺癌。黎天明听了不啻一个惊雷,患了胰腺癌,就等于下达了死亡通知书。侄子还说,已在到北京大医院确诊,专家给出明确答复,已经到晚期,估计一个月。黎天明火急火燎赶到住院部,陪着大哥走完生命的最后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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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说五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这话的确不假,安徽山区的丧葬习俗和江苏有很大的差别。大哥曾经是县人大代表、市政协委员,做过多年的中学老师,亲朋好友很多,来吊唁的人每人都拎一大包鞭炮,出殡时两辆三轮车推着,一路放几公里。回来安放骨灰盒,又是两三辆板车推着燃放,那几十响的烟花炮仗在送葬的人群中爆炸轰响,到处是浓浓的火药味,满地是翻飞的纸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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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悲痛欲绝中,伴着深秋淅沥沥冷雨,黎天明与亲友们将大哥骨灰埋在他深爱的大山里。大哥长眠在他承包的山林岗上,昔日的荒山秃岭,经过他和家人多年的辛勤劳动和付出,如今郁郁葱葱,栗树成片,大哥躺在亲手栽种的一棵高大且粗壮栗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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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常年流水潺潺,山腰的果树飘逸熟透的苹果香,树林里鸟儿啁啾,这里是自然福地。


安葬结束,走在满是碎山石的崎岖山路上,黎天明想起陶渊明所作的挽歌几句“向来相送人,各自还其家。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人,天地间一匆匆过客,赤条条来到世间几十年,最后托体同山阿,回归自然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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