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屈辱求和 铉电忍让国土丧

敲山震虎 昭义堂初试锋芒

日本为摆脱国内经济危机，转移民众的视线，组织日本人到中国的东北垦荒种地,到上海、天津、青岛等地经商,一些年轻人培训后,以浪人的身份派遣到中国各地。

为掠夺中国的丰富资源,他们多次挑起事端,为侵华战争制造借口，“万宝山事件”,“中村事件”,日本一方面向中国抗议,施加压力，一方面向东北境内大举增兵,侵华战争一触即发。

1931年8月16日,张学良向在南昌“剿共”的蒋介石发出急电,请示日本军队进攻东北,东北军该怎么办?蒋介石回电:“汉卿兄,无论日军此后如何在东北寻衅,我方应不予抵抗,力避冲突。吾兄万勿逞一时之愤,置国家民族于不顾。中正铉机印。”这臭名昭著的“铉电”,束缚了东北境内几十万将士的手脚,白白葬送祖国的大好河山。

1931年9月18日，日本关东军借口中国军队破坏铁路出动第二师团三个纵队,敢死队一个联队,兵分三路,将北大营团团围住。王义哲旅长致电北平,张学良忙从戏院赶回,拨通蒋介石的电话,回答是:“我方不予抵抗,政府敦促国联协调,解决两军争端。要你的部下克制忍让!”张学良无奈,回答旅长:

“按蒋司令8月16日铉电行事。”

当北大营驻军7旅参谋长再请示时,荣回答十分可笑:“不准命令,不准动;把枪放在库房里,挺着死,大家成仁，为国牺牲。”

竟然要中国官兵坐以待毙。荒唐透顶!昏聩至极!

次日，当旅长王以哲违命带着7旅冲出北大营时，已经有322名官兵牺牲成仁,熊熊大火把北大营烧得精光。

“今天请你们来,我要一吐为快。”张玉华没有等华克之、张玉华坐好,拍着桌子指着报纸说,“一万关东军,一百多天时间，侵占我中国领土一百多万平方公里,三百多万东北同胞沦为亡国奴。听听这血泪斑斑的数字,这是中国人的莫大悲哀!这是中华民族的奇耻大辱!”

华克之说:“蒋介石拥兵百万，从去年12月到今年九一八事变,先后出动60多万兵力,对鄂豫皖等地区的红军多次进行军事围剿,打内战积极主动,外寇入侵,一忍再忍,一让再让!

“寄托国联出面调停,吹嘘国联主持公道,国联是蒋介石的亲爹?”

“这是借口,这是幌子!蒋介石的罪恶目的是搞一党专政搞独裁政治!他的'攘外必先安内’方针是为他的狼子野心制定的。”

“外寇入侵,拳头一致对外,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孙风鸣也很愤恨。

“当今世界是强权政治,哪个国家军事实力强,哪个国家说话就有理。万宝山事件,柳条湖事件,都是日寇蓄意制造,但他们都为军事行动披上合法外衣。贼喊捉贼的鬼把戏,明眼人都能一眼望穿,而蒋汪政府就是不敢揭穿。”

“蒋介石、何应钦都是日本士官学校的毕业生,汪精卫和日本也有很深的渊源,出入日本就像回家一样。国民政府的高层领导和日本可亲着呢!”

“这些独夫民贼当权,国无宁日,民无宁日。全国屡次讨蒋反汪,结果,越讨伐越反对,他们越来越神气!”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我们也像古人一样,来个'流血五步,横尸二人’。杀掉这些祸国殃民的罪魁祸首。

“玉石俱焚,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蒋介石搞政变,搞血腥,我们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除掉这些魁首,或许中国能步上正道。”华克之颔首。

“俟河之清,人寿几何?我们藏来躲去,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大哥,咱们想法动手吧。”张玉华有点迫不及待。

孙风鸣听两个大哥这样说，非常激动:“处决这些匪类,我举双手赞成,好好谋划谋划,我甘当马前卒!

“蒋、汪是搞暗杀的高手,防范很严。除掉他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百密终有一疏,咱们寻找机会。”

三人分别时约定,每个星期天到昭义堂聚会议事。

又一个星期日到了,小屋顿时热闹起来。三人刚坐定,张玉华扯出有关“刺客”的话题。

“几天来,我对历史上的刺客和一些历史现象作了比较,竟然发现有许多惊人的相似。”

“专诸、要离帮阖闾杀掉他的兄弟吴王僚和庆忌。阖铝登位,重用伍子胥,拜孙武为将,任贤举能,采纳良策,听取民声,使吴国迅速崛起,兵强马壮,成为春秋五霸之一。”

“一千多年后的李世民,利用玄武门之变,除掉野心勃勃的李建成和李元吉兄弟,励精图治,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贞观之治’。看来,以血腥的手段夺权,达到天下大治,不能笼统加以否定。因为更换了当权者,毕竟给人民带来福祉,给社会带来安定繁荣。”

“是的,过去实行世袭制,这是历史的局限性。”华克之接道，“老皇帝死了,传位给儿子，儿子很多,谁上?应当让德才兼备能治国安邦的儿子继位。但'家有长子,国有大臣’。长子接位，无才的庸才的登位后,国家就搞得一团糟。如果让李煜、宋徽宗做诗绘画填词,很有作为。当皇帝,却不是这个料。阴差阳错,一个客死他乡,一个被鸩杀。朱棣很明智夺了王位,大明江山安全过渡。”

“所以,一个人循规蹈矩,就不会有出息;一个国家永远法祖宗之法而不加以变革,这个国家就不会振兴强盛。

孙风鸣急了:“全谈这些不着边的古人东西有什么用啊?华克之笑了笑:“这是一面镜子啊。用这面镜子,可以看到一个国家为什么富足强盛,为什么衰败灭亡。就看一个君主是昏君还是明君,就看他心中有没有老百姓。取信于民,得民心者得天下。”

“当今的蒋介石,对外屈辱求和,对内专制独裁,屠杀人民他就是独夫民贼。失掉民心的政府就应当推翻。杀掉蒋介石,是为国除奸,为民除害。”

孙风鸣笑了:“你们谈历史,是验证当今,还真有道理。说说怎么除掉他,咱们谋划谋划。”

华克之说:“大家都知道蒋介石有三大支柱,军队、财政和特务。咱们这次拿宋子文开刀,既要了他的财神爷,又能起到山震虎的作用。你们看怎么样?”

张玉华表示赞同:“世人说,蒋家天下陈家党,孔宋财团黄金淌。宋子文,陈氏兄弟,是蒋介石的左膀右臂,先砍断他一只胳膊,或许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孙风鸣拍手:“三大支柱,先搞塌他一根,这个主意好!”

“孙老弟有一支枪,我做南京市党部青年部长时,佩给我一支枪,勃朗宁,挺先进的,这回派上用场。大家再考虑考虑,还有哪些问题?”

“我有一个生死弟兄,现在也在上海一个厂做保安,是不是叫上他?你们都是大学生,动刀动枪,怕是不行。

“既然走上这条路,就要经历人生第一次,我们不能靠别人!"张玉华反对。

“这次就是咱弟兄三人,掉脑袋的事,少一个好一个。这叫预演,是实习。”华克之也不赞成。

张玉华补充:“是不是弄些烟雾什么的东西,一是便于安全撤退,二是混乱中不让警察和保镖看清我们的面目和身形。

“对,烟雾弹,战场上经常用。如果买不着,我会做。买些鞭炮,很好做的。"孙风鸣拍着头,“我怎么忘了。”

三个人对整个方案的过程和细节作了一步步研究和推敲，确认周密和完善后,分头行动。

一个星期后,三个人又到闸北火车站看了好一会。回来后，孙风鸣又把烟雾弹的情况说了:“我在野外已经试放了,效果很好。留两颗,到时我带上。”

大家又接着上次的话题,继续往下聊。

“大哥,对刺客,历史和后人都给予很高的评价。例如对聂政,家乡人为他修建了衣冠塚,筑聂政台。两千年后的宋代，又修建了聂政祠。汉末大儒蔡邕作《广陵散》名曲纪念他。至于被他杀死的韩国相侠累该不该杀?侠累与严仲子孰是孰非?历史没有介绍。我觉得这是历史的局限性。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豫让替故主智伯刺杀赵襄子:第一次,他装成修厕所的瓦匠,被发现,赵襄子认为他是义士,放了他。第二次,他毁了容,吞火炭变了音,涂毒后浑身是疮,埋伏桥下行刺,又被发现。他要求赵襄子脱下衣服,让他刺三剑后自杀。从整个事件看,赵襄子有情有义,宽容大度。豫让死后,赵国人很悲伤。至今河北邢台还有一座豫让桥。”

“这说明人们对撼动山河壮举的认可，对有侠肝义胆的英雄气概和百折不挠精神的赞扬。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对生命价值的肯定。古人认为: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活在人世,要堂堂正正;即便是死,也要轰轰烈烈,死得大丈夫。死得令有志之士扼腕慨叹。

“大哥这番话,破解了我心中的疑团。透过这些历史现象可以折射出人们对生命价值观的思考。项羽兵败垓下,死得壮烈,是失败的英雄。每每看到《霸王别姬》戏曲,总让人热血沸腾,荡气回肠。“看来,诛杀当今国贼,还算是安邦定国的义举。人活着,就是要活得有尊严,有意义。不然,枉为人生。”孙风鸣也插了几句。

华克之最后总结说:“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是我们对付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蒋介石没有办法的办法,也是最便捷最行之有效的办法。再则,人的生命虽说只有一次,但绝不苟活,要敢为天下先,勇于为民族利益献身。这样的人死了,他的生命之花,会像春花般绚丽,像夏花般火热,像秋花般灿烂,像冬花般冷艳。”

几次讨论,净化了他们的思想,升华了认识,也昂扬了斗志。他们行动了。

一列从南京方向开来的火车缓缓驶进上海北站。宋子文下车后,和他的秘书在保镖的簇拥下向轿车走去，张玉华扬手扔出烟雾弹,两支手枪也同时扣动扳机,宋子文和他的秘书倒在血泊中。

“有刺客!”保镖们迅速拔出枪。

有个警察头目拔枪向天鸣放:“大家不要乱,不能让刺客逃跑!”

可上下车的旅客你挤我拥,自顾夺路逃命,哪顾警察的喊话。整个场面一片混乱,你喊我叫,呼爷叫娘…

三人趁乱逃了出来,回到小屋,喝了一杯水,便各自散了。第二天,《时报》报道:“昨日,国民党政府财政部长宋子文在上海北站遇到刺客袭击，屁股中弹受伤，他的秘书不治身亡。”

本来打的是蒋介石一条狗,结果打死的是走狗的走狗。真他妈的不解气!”孙风鸣不无遗憾。

“牛刀小试,颇有斩获。我认为可庆可贺!”华克之面露喜色。

“宋子文的屁股开了花,也够他受一阵子的。这一枪也等于给蒋、汪政府的马蜂窝捅了一个洞。”张玉华对这次行动予以充分的肯定。

近期，日本军国主义思想抬头，切不可重蹈历史覆辙，翻出十年前的旧文，供大家一读。是小说，不必苛求细节。